我一直觉得,国际政治最值得关注的,不是谁把话说得更强硬,而是谁在触动别国利益之后,真正有能力承担后果,冯德莱恩近来的处境,就值得好好分析。 一边推动欧洲加强安全能力,一边谋求对中国商品采取更多限制措施,还要面对美国在市场准入问题上的压力,再加上俄罗斯对欧洲企业的反制,欧洲如今面临的局面显然不轻松。 那么,冯德莱恩究竟做了什么,才让欧洲内部和外部关系同时承受压力,她真的比高市早苗更加激进吗,所谓报复,又有哪些能够得到公开报道证实的依据? 比高市早苗更具争议的,是她对欧洲权力边界的推动 高市早苗在对华关系和日本安全事务上采取过强硬立场,她此前有关台海局势可能影响日本安全的表态,引发了中日关系紧张,日本与美国也持续开展联合军事演习。 因此,不能简单说高市早苗不敢采取强硬行动,两人所处的政治位置和制度环境不同,更有价值的比较,是观察她们采取了什么行动,以及这些行动造成了什么后果。 冯德莱恩面临的争议,则涉及欧盟委员会的权限边界,今年9月,她提出建立欧洲安全委员会的构想,涉及英国、加拿大、挪威和乌克兰等合作对象,同时推动加强欧洲安全协调,以应对无人机事件、破坏活动和网络攻击等威胁。 美联社9月16日的报道指出,欧洲当时正在讨论如何应对尚未达到公开武装攻击程度、却可能威胁国家安全的事件。 加强安全合作本身并非没有道理,问题在于新机制如何与北约分工,各国是否认可其权限,以及成员国在决策过程中能发挥多大作用。 意大利对欧盟外交机构改革提出的意见,恰好反映了这种担忧,据相关报道,意大利希望外交与防务事务继续建立在与成员国充分协调的基础上,同时推动欧盟外交团队实行人员轮换,避免形成封闭的官僚体系。 我认为,欧洲需要提高协调效率,但效率不等于权力可以无限集中,如果改革让欧盟委员会获得更多自主空间,却没有明确授权范围,成员国自然会担心自己的利益受到忽视。 这里还有一个关键问题,欧盟委员会的负责人并不等同于一个国家的政府首脑,欧盟也不是能够由单一机构决定所有外交事务的国家。 成员国在外交与安全领域仍然拥有重要的决策权,倘若机构改革让外界觉得,原本需要各国协商的事务正在被逐步集中,那么争议就很难仅靠一次表态消除。 中国的贸易反制与美国的警告,欧洲开始承受压力 贸易领域的争议更加直接,10月16日,路透社报道,冯德莱恩表示,欧盟准备研究对更多中国商品采取进口限制措施。 她提到,欧中货物贸易存在较大的结构性失衡,当时欧盟对华货物贸易逆差超过每天10亿欧元,报道还提到,法国方面提出化工、塑料和铁合金等行业可以成为进一步研究保护措施的重点。 欧洲希望保护本土产业,有其自身的考虑。但我觉得,贸易限制并不是没有代价的选择,一旦措施影响对方的重要产业,就可能引发新的交涉或反制,欧洲企业也可能面临供应链和市场准入方面的压力。 10月23日,南华早报报道,中国方面提出,可以解除对一家德国供应商的限制,条件是欧盟将一家中国企业从相关制裁名单中移除,这表明,双方仍在围绕具体企业和限制措施展开交涉。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,国际贸易中的限制措施往往不是孤立存在的,一家企业受到影响,可能牵动上下游供应商和客户,针对某项业务的决定,也可能成为后续谈判的筹码。 对欧洲来说,真正需要考虑的是,采取限制措施之后,能否获得足够的实际收益,以及可能付出的成本是否在承受范围内,美国方面的压力同样不容忽视。 10月21日,英国《金融时报》报道,美国驻欧盟大使安德鲁·普兹德警告,如果欧盟限制SpaceX等美国企业进入欧洲市场,美国可能采取反制措施。 他还批评欧洲的监管负担、能源成本和资本获取问题正在削弱欧洲竞争力,这意味着,欧盟在维护本土市场利益时,也必须考虑美国的回应。 不过,需要明确的是,美国的警告针对的是可能实施的市场限制措施,并不能证明美国已经对冯德莱恩个人展开报复,所谓同时得罪中美,更准确的理解是,欧洲正在不同的经济关系中面对不同形式的压力,而不是中美已经形成一致行动。 我认为,这恰恰是欧洲需要认真计算的一笔账,保护本土企业当然重要,但如果新的限制措施增加了企业采购成本,或者引发其他市场的反制,那么原本希望获得的竞争优势,就可能被一部分额外成本抵消,措施是否有效,不能只看态度有多强硬,还要看执行之后的实际结果。 俄罗斯的反制落到企业身上,欧洲经济付出代价 如果说中美方向的压力主要集中在贸易和市场准入,那么俄罗斯方向的压力,则涉及欧洲企业的资产与经营活动,10月21日,路透社报道,俄罗斯继续针对部分欧洲企业采取资产接管等措施。 报道指出,在特朗普于2025年1月重新执政之后,被置于俄罗斯临时管理之下的20家外国企业中,只有3家是美国企业,其余主要来自欧洲。 俄罗斯方面将相关做法与西方对俄措施联系起来,欧盟委员会则批评有关资产处置缺乏正当程序,这就是报复来了能够找到的现实依据之一。 但要说清楚,这